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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听感觉之流的纯澈音籁

2001-04-18 来源:中华读书报 □康志刚 我有话说

将吕新归入先锋作家系列或者列出先锋作家系列之外,都是合适的,因为他的创作是从胸臆自然流出的幻象与寓言化隐喻的结晶体。说得具体些,即:从吕新迥异于传统小说的叙事模式以及小说观念来看,其写作的先锋意味是不言而喻的。但从其创作意旨来看,他又不同于一般意义的先锋小说,那种对既存形式的蓄意反叛、刻意试验,对作为“文化记忆”和文化载体的主流文化、体制文化的恣肆破坏的姿态在吕新的小说中是找不到的。我们所读到的,是那些寓于迷幻的语象世界的形而上的生存冥思和灵动舒缓的,如同山间碧溪的感觉之流,它无时不刻透映着天然纯澈的审美风质。

《草青》是吕新迄今写得最好的小说。之所以有这样的评断,我想主要的还是它最大限度地张扬了吕新的创作风格。在这篇小说中,我们又一次领略到他别出一格的体验结构。那种带着诗意的想象观照下的日常生活,在他絮语般寓言化的叙说中被提升到异乎寻常的感觉高度。胡佛家庭的历史尽管在小说中作为结构线索,然而,这样的历史的书写一旦被作者的个体感觉承载起来以后,即刻就成为了作者本人的一次感觉漫游和想象的宣泄。我们来看看这样的语句:

月亮下面的一片银白的地方,现在看上去有些殷红,给人以一种充血的印象。树叶突然发出钱币一样的声音。……从远处的村庄脱缰逃出的马,在月光下跑得像流星一样。

小说的历史理性并非被放逐,而是被寓于更为深层的隐喻结构之中,使得文本的意旨更加显得游移不定,从而大大凸现了文本的能指界面。那种虚化的人物和乡村风景,人物的超现实意识流动,语言的寓意强化(不妨仔细品味一下那些在感觉飘浮中形成为情境反讽的政治话语。)等等,都有效地强化了能指的增殖、扩散和播撒,将小说平铺成一个意义延宕的叙事原野,显示出一种超出日常生活经验的审美图景。

《草青》延续着吕新的叙事偏好:无故事(故事抽象化),无情节(情节淡化),无具体人物(人物符号化),叙述成了一种共时性空间的弥漫,一种虚幻如梦的画面拼结,时间的线性结构被打乱,采取了前后交错的回复安排。他有意拆解语言能指与所指的关系,表现出一种“陈述的最大限度前置化”的陌生化策略(穆卡洛夫斯基)。从而更新了我们业已尘封已久的、对语言新鲜感的接受能力。

精神文化内涵的亏空一直是先锋实验小说的致命缺陷,它曾一度是先锋小说被放逐命运的重大因素。然而《草青》(这里我们不确当地仍视其为先锋小说)所蕴涵的那些亦真亦幻的民间乡村文化形态;那种生存的本质力量的形上思索;那些符号化人物及语言的寓意化,都表现出吕新对精神文化内涵和小说形式探索的一次有益且有效的整合(当然,他过去的某些小说同样有着类似的努力)。

罗兰·巴特说:“风格是一种必然性,它使作家的性情同其语言结合了起来,”风格“是个人的封闭的过程”“它浸入个人的封闭的回忆之中,它从某种对事物的经验中积成了它的密度”“是一种无目标的形式,是一种冲动性的而非意图性的产物”而且“风格永远只是隐喻”。以此来评价吕新最为合适———吕新的风格一向被人所称道。正因为这样,《草青》被认为是作者迄今最好的小说一点也不为过,它的确算得上是吕新本人“心灵记忆”的较为完善也较为流畅的独白。从叙事美学到符号美学,都有着强烈的探索意识。我们有理由相信这篇小说将会在中国文学的历史合唱中奏出清丽的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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